(十三)
李纨对宝玉道:今日必罚你。我才看见栊翠庵的红梅有趣,我要折一枝来插瓶。可厌妙玉头上那超凡脱俗大瓣牡丹一朵,我不理她。如今罚你去取一枝来。宝玉答应着就要走,湘云黛玉一齐说道:先别忙走,她那儿自从被叶大师设计造型后就鬼气得很,需先问张道士求两个护身符,再问王一贴寻几贴膏药贴上几贴,恐怕才压得住。
(十四)
贾母因问:袭人怎么头上也贴了铜钱?她如今也有些拿大了,李导不是都说了咱大观园只有小姐太太才能用铜钱的?王夫人忙起身笑回道:这铜钱是叶大师特许的,和姨娘们一样。凤姐儿也忙过来笑回道:她便不是姨娘,实际上也和姨娘一样了。叶大师怕观众不知道这袭人是和宝兄弟有一腿的,特特的给她着大红,贴铜钱,每月夫人给的那二两一吊钱的份例银子,倒有一吊钱是专为贴这头用的。贾母点头:怪道别的丫头都不贴铜钱头,她们跟了我的,每月也不过一两银子,余下小丫头们,不过一吊五百的,哪里够贴,怪可怜见的。
(十五)
贾母因见宝钗一袭白色蕾丝边,叹道:这孩子太老实了。你没有衣服,何妨和你姨娘要些。我也不理论,也没想到。哪知你比那岫烟还惨,只剩丧服了。
薛姨妈笑说:是叶大师让她穿的,说她只好穿白的,好配那“金钗雪里埋”。
贾母摇头说:使不得,虽然叶大师图省事,倘或观众看着,怎么也不像,二则年轻的姑娘们,平时就披麻戴孝的,等一百回以后我们都没了的时候,让她穿什么去呢?你们看叶大师给尤二姐袭人设计的,从袄到裙,都一身大红,鲜艳得不得了呢,你们做小姐的,反而个个靛青碧绿,成什么样子?
(十六)
宝玉见琪官妩媚温柔,心中十分留恋,想了一想,向袖中取出扇子,将一个玉玦扇坠解下来,递与琪官,道:微物不堪,略表今日之谊。
琪官接了,笑道:无功受禄,何以克当!也罢,我这里才上身一件茜香国女国王所贡之汗巾子,聊可表我一点亲热之意。
说毕撩衣,去解小衣儿裤带,谁知寻了半日却解不下来,不禁面红耳赤道:可恨这叶大师设计男装,倒不取昆曲,偏走倭风,长衫宽腰带又系细带绳儿,弄得我这小衣儿的汗巾子也没处下手,改日再说吧。
(十七)
一时,梨香院的教习带了文官等十二个人,从游廊角门出来。婆子们带了文官等进去见过贾母,只垂手站着。贾母笑道:你等要唱什么?怎么连脸都不抹?文官笑道:自从叶大师给太太姑娘们都设计了戏子头,如今我们这班真正唱戏的,倒不知该什么打扮,才能入叶大师的眼了。
(十八)
(高鹗版):黛玉又气喘吁吁道:妹妹,我这里并没亲人。我的身子是干净的,你好歹叫他们送我回去。
紫鹃垂泪道:姑娘的话儿虽这么说,可现如今叶大师设计的大观园,出嫁的没出嫁的都统一是个贴片子头,窗帘布衣服,满府也看不出大姑娘小媳妇的区别,回到家亲戚看了,到哪里去说干不干净,清不清白的?
叶大师听了,不禁气起来,对紫鹃道:糊涂的东西!经我设计的林姑娘和宝姑娘,从小到大,不是穿青的就是穿白的,难道还不够“青白”吗?
(十九)
兴儿对尤氏姐妹道:今儿的红楼不比原著,个个都有变化的,可别认错了。如今我们二姑娘的浑名是‘二辣子’,又俏又精,穿得又红又香,无人不爱的。三姑娘的诨名是‘白骨精’,年纪没多大一身素缟,老气横秋,还带着股妖气。四姑娘如今不冷口冷心,倒是成天含冤带悲的,诨号“赛窦娥”,和老版的二姨受屈那会儿不差什么。
尤氏姐妹忙问:这三位姑娘怎么如此变化的?
兴儿拍手笑道:这话说起来还要怪叶大师,本来三位姑娘俱是一样的装束,经叶大师设计后,独二姑娘头上五枚铜钱,三姑娘和四姑娘都只得三枚贴头,竟连袭人也不如了。所以二姑娘有了依靠,顿时性格大变,精神头也足了,花色也新鲜了,减肥也成功了,太上感应也不读了,性格也不懦弱了。倒是三姑娘和四姑娘,因不得大师待见,反晦暗得多。最惨还是四姑娘,本来也有五片贴头的,不知怎的后来就变成三片子了,真真是冤过窦娥,所以冤到最后,竟看开了出家呢。
(二十)
凤姐又哭骂贾蓉:出去请大哥哥来。我对面问他,儿子刚是个五品龙禁尉,官服补子居然弄了个二品,这个礼我竟不知道。我问问,也好学着日后教导子侄的。
贾蓉只跪着磕头,说:这事原不与父母相干,都是某设计大师一时吃了屎,调唆我穿的。我父亲也并不知道。婶子若闹起来,不光儿子是个死,全族都不能幸免。只求婶子责罚儿子,儿子谨领。这官司还求婶子料理,儿子竟不能干这大事。
(二十一)
凤姐儿滚到尤氏怀里,嚎天动地,大放悲声,只说:给你兄弟娶亲我不恼。为什么使尤二姐着大红?咱们只过去见了老太太,太太和众族人,大家公议了,你妹妹这通身的气派是正妻的身份,我既不贤良,又不容丈夫重婚,只给我一纸休书,我即刻就走。
说了又哭,哭了又骂,把尤氏搓揉得面团一般,只骂叶大师:遭天杀的,作的好事!你当你的丫鬟控,愿意给袭人大红就给她大红,偏要把我妹妹也打扮得通红一片,这样打扮也就罢了,便留个平儿,二姐之下,袭人之上,偏就又舍不得设计红了,我就说不好的。
(二十二)
贾妃问:宝玉为何不进见?
贾母乃启:外男不敢擅入,恐吓着贵人。
元妃命快引进来。小太监出去引宝玉进来,先行国礼毕,元妃命他进前,但见得宝玉穿得哦啰斯国的套娃一般,却是被叶大师妆扮得:
面若端午之月,色如秋残之草, 腮若刀裁,眉如八字,面如痨病,目若无神。虽笑时而若哭。
元妃乃携手拦于怀内,又抚其头颈大悲恸道:比先前竟瘦了好些……一语未终,泪如雨下。
贾母恐元妃伤心,忙劝慰道:他外头弱,里面阳光。
王夫人也劝道:大师说了,他大了以后,“将会充满活力与娇气,兼备健康的体魄。”
(二十三)
凤姐儿对刘姥姥笑道:你们闲了常看那唱戏的皇上妃子,再看看咱家这位皇妃如何?刘姥姥笑道:别哄我了,谁家妃子竟跑出这样子来?那脸上抹的不是妆,竟是个猴屁股!
(二十四)
王夫人对宝钗哭道:你可知道一桩奇事?金钏儿忽然投井死了!宝钗见说,道:怎么好好的投井?这也奇了。
王夫人道:原是前儿我嫌姑娘们的妆扮不好看,让金钏儿去找剧组说说。你一身披麻戴孝不计较,可林妹妹素日是个有心的,还三灾八难,成日家青里来白里去,恐她忌讳。不料金钏儿回来却说,剧组人员不肯,还说叶大师的审美观是超前的。我一时生气,就骂了金钏儿几句‘你才审美观超前,你全家都审美观超前’,谁知她这么气性大,就投井死了。岂不是我的罪过。
(二十五)
王夫人猛然触动往事,便问凤姐道:上次我们跟了老太太进园逛去,有一个头顶中国结,两鬓红鸡毛,眼睛挺大就是脸有点鞋拔子样的,正在那里骂小丫头,我心里很看不上那狂样子,因同老太太走,我不曾说得。后来要问是谁,又偏忘了。这丫头想必就是晴雯了?
凤姐道:若论这些丫头们,共总比起来,都没晴雯时尚麻辣,若论头饰,她原有些喜欢乱做鸡毛掸子打扮的。方才太太说的倒很象她,我也忘了那日的事,不敢乱说。
(二十六)
宝玉哭道:我究竟不知晴雯犯了何等滔天大罪!袭人道:太太只嫌她头上鸡毛太多了,未免太麻辣些。
宝玉道:这鸡毛又碍着太太什么事了?这可奇怪。
袭人道:叶大师说了,这鸡毛代表“泼辣”,而我们二奶奶是有名的“凤辣子”,这鸡毛自是给她才合适,如今晴雯也麻辣,也插鸡毛,这大观园养鸡场怕是鸡毛不够用了,所以太太才撵了晴雯出去。
宝玉听了,放在别的时候,定批“胡说”了,但放在叶大师这设计里,想一想竟是大近情理,也就不言语了。
(二十七)
晴雯对贾宝玉道:你拿了扇子来,我最喜欢撕的。
贾宝玉笑道:如今也是二十一世纪了,却还用拿老套陈调子,哪儿合你那麻辣时尚的性格呢?叶大师原说了,他设计的这些蕾丝啊,羽毛啊,就是要迎合新观众的,你爱这样,我爱那样,各自性情不同。比如那鸡毛掸子原是掸尘用的。你要拔着插头正使得,还好显得他的独特创意。
晴雯听了,只好改口道:既这么说,你就拿了鸡毛掸子来我拔。
宝玉听了,便笑着递与她,晴雯果接过来,嗤嗤几声,拔下几根,插到头上。宝玉在旁笑着说:插得好,再多插些!
正说着,只见麝月正打扫屋子,走过来道:少作些孽罢。宝玉赶上来,一把将她手里的鸡毛掸子也夺了递与晴雯。晴雯接了,也拔了半下子去,两人都大笑。
麝月道:这是怎么说,拿干活儿的东西开心?
晴雯笑着,倚在床上说道:也亏了叶大师给我设计的是鸡毛,倘若再加几根马鬃,连妙玉的拂尘也要不保呢。
